孙立平:李稻葵的越南经济观感,值得深思
最近,清华大学的李稻葵教授去越南参加一个学术会议,顺便在当地考察了风土人情,并和当地一些朋友进行了交流。回来前,他把这些感想发在社交媒体上。回来后,他又在一个论坛上更进一步对这些感想进行了分析和阐述。
但我觉得这当中有许多很值得人们深思的地方。下面我介绍一下李稻葵教授的一些观感,同时也顺便谈谈我对有关问题的看法(我的看法用蓝色字体)。
第一点,从表面上看,目前越南的经济发展水平比中国落后大约20到25年。基础设施相对落后二三十年,首都河内没有地铁,胡志明市建了一个但还没有运行,高速公路有一些,质量没有我们好,高速路面很多地方是鼓起来的,地基挖的不够深。
第二点,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松弛的、优雅的、快乐的。他们的生活和我们非常不一样,早晨七点半路边就有不少人喝咖啡,晚上酒吧里也有很多人。他特别讲到,甚至是在单位上班的公务员们,在干完自己的事情后,也会出去喝一杯咖啡,而且不会被投诉。人们出去打工,一般也就20公里之内,不会到另一个城市打工。男孩子追女孩子最好的办法是买鲜花,而不是买一个好车。
第三点,老百姓不攒钱,挣钱就花。越南人的工资一般就是一个月合人民币3000到3500,这个工资水平并不高。但他们不焦虑。首先是不用为房子焦虑,买不起房子可以买块地自己盖房子。另外是看病,虽然医疗水平不是很高,但医疗保险的普及率非常高。
第四点,他们的发展模式是民富国穷。越南的基础设施是比较落后的,因为政府没有那么多钱。但老百姓相对是比较富足的。比如说,一个在工厂里的打工妹,一个月的工资是3500,这样的工资相当于司局级干部的工资。大学生在工厂打工,一个月5000到6000的工资,相当于是正部级的工资。但在同时,政府确实比较穷。政府从企业那里征的税很少,主要是保障就业。有的企业创办之后甚至可以十几年不交税。那政府的税收从哪里来?保障了就业,有了消费,从消费那里征税。
我觉得,李稻葵教授的这几点观感,虽然他自己谦虚地说是很皮毛的,但我觉得非常重要,非常值得深思。
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说,虽然是普普通通的这几点,其实体现的就是一种发展模式:人们一边正常地生活,一边平常心地发展经济;政府一方面用低税收的方式减轻企业负担增加就业,另一方面用不断增加的消费税来保障必要的财政收入;让民众能分享发展的成果,同时人们又能比较松弛地生活,这样经济就有了内在的动力。
富民的问题,后顾之忧的问题,人们都讲了很多了,包括我自己。我这里想强调一下正常生活的重要性。
这一点非常重要。没有正常的生活,就不会有正常的经济发展。这些天我一直在讲,我们不能成为一个只知道干活的民族。只知道干活,大家都只知道干活,最后一定是无活可干。为什么?没有消费,经济就不会有循环,就无法持续。婚也不结了,孩子也不生了,别的不说,人们怎么会有正常的消费?
下面这段话这些年我引用了无数遍:一个国家,无论过去经济多么落后,基础多么差,如果好好干,不折腾,从落后的状态开始起飞,达到一个比较发达的水平,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。一般地说,大体30年的时间就可以做到这一点。因为这当中有个后发优势在起作用。
真正的考验是在这段快速发展的路走完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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